玄参

【言白】风起时(六)

新剧情这个发展......让设定变得十分的复杂。

于是,这篇文就当作是半架空私设吧。

好像有阵子没更了......










白起初一时便有了不良少年的倾向。

六年级的时候,高一的李泽言还会来接白起和他一起回家,而等白起上了初中,李泽言上了高二,更加忙了起来,于是白起对李泽言说:“你高中太忙,还有晚自习,放学你就不用来接我了。家也不远。”

李泽言看着白起真诚的眼睛,点点头,同意了。

“注意安全。”李泽言只是嘱咐道。

初一的时候,白起尚且还算温和,最严重的不过是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争吵,人际关系搞得不太好而已。李泽言知道这些情况,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旁敲侧击地问他,也套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当成是叛逆期少年的普通作死方式。

可初二的时候,白起则猖狂了起来。

那一阵子李泽言高三,正是忙于学业的时候,有的时候白起一个礼拜也见不到他的人影,偶尔到他家里蹭饭吃也只能看见李爸爸和李妈妈。

在为数不多的那几次相遇中,白起每次都带着伤口。要么是脸上某个地方贴个创口贴,要么就是胳膊腿缠了一圈绷带,新伤旧伤不断。

当时李泽言问他怎么回事,白起含含混混,在他面前依旧是个乖顺的邻家男孩。

实在探听不出来什么,李泽言也不好再问,只得先把这事儿放下。终于有那么一天,李泽言晚间食的时候要出校门回家里取东西,正好家也不远,他打算走回去。那个时间正好是白起初中放学的时间,他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发现了白起。

至于怎么发现的——他是被怒骂声和呼痛声吸引的。

他本是个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高冷文化人,可这次却像是被巷子里面的什么东西钩住了神智,就算赶着时间,也抻了脖子往巷子里面看了一眼。

不看倒也罢了,一看给他吓了一跳——虽然表面上他只是皱了下眉毛。

他看见白起被围在六七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中间,却不见什么惧色,周身的气息冷冽淡漠,他脚边已经趴了几个,在那鬼哭赖嚎着,还站着的几个有的是被白起的狠劲吓傻了,有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在跟白起对峙。

“干什么呢!”李泽言站住脚,颇具威严地冲巷子里面吼了一声。

几个少年一看,一个一米八多的大哥站在巷子口,一脸黑气,活像个讨命的煞星,当时就怂了,趴在地上的赶紧爬起来,尚且站着的则瞪了一眼白起,一个个落荒而逃。

白起站着不动,只是低着头。李泽言也没动,脑内迅速处理着“一直以来都是乖孩子的弟弟突然变成了以一敌多的狂野不良少年”这个信息。

“还站着干什么?等着别人回来找你?”李泽言先开了口。

白起突然抬头,眼里的冷意渐渐退去,换上了满满的不可思议,他本以为李泽言会质问他这是在做什么。他脸上的灰土和血迹与那清透不改的眼睛形成了一个十分奇异的对比——就好像是草原上狩猎的豹子,一边扒着猎物的皮,一边还能用那原始纯粹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一切。

李泽言知道他在不可思议什么,只道:“回去包扎一下,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白起走出巷子,李泽言神色复杂地打量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走了,白起闷头跟在他后面走着,也不和他说话。

李泽言先回了趟家,家中父母均不在家,便放弃了拿东西的打算,向学校请了假,取了一些伤药径直便往白起家去了。

他有白起家的钥匙,打开门进去,不见白起人,倒先是闻了一鼻子劣质的香料味,浓郁扑鼻——大概是红烧牛肉味的。

白起听见了家门响,从厨房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吃饭了吗?”

李泽言闻着空气中弥散开来的方便面的味道,又看了一眼已经把脸洗干净、把乱七八糟的校服换下来的白起,道:“吃了。”

然而白起神色不动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却换成了怀疑。

“难得这次是我下面给你吃,李大哥赏个脸?”

李泽言觉得自己的嘴角抽了抽,看了眼他新伤叠旧伤的手臂,忽略了白起话里的歧义,用一副冰冷的腔调说:“你伤口还没处理,就想着吃饭?”

“我饿了。破了口子可以不管,但是饿肚子是一定要吃饭的。”白起说的面无表情。

李泽言语塞,跟白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无话地吃掉了一桶滚烫的红烧牛肉面。

伤口呢?

当然是李泽言请了假,把白起按在沙发上把他不大不小的几个伤口处理掉了。









李泽言表示关心的方式总是这么不近人情——虽然他从来没承认过他对什么人表达过关心。

白起看着车窗上李泽言的倒影,虽然还是被李泽言那一两句惹人生气的话憋的胸口疼,心尖上却到底还是泛上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不和这种人计较。白起想。

车终于停在了一座二层小别墅门口,房子没有白起想象中的那种金碧辉煌,只是占地面积大了一些,该有的都有,正常房子不该有的也都没有。

门前的小花园里种了玫瑰,与白起印象里李泽言以前的家有一些像——李泽言的母亲常常在那玫瑰园里忙着些什么。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依然下着雨,虽看不太清花园里的花,但是那股生命力依然蓬勃而出,在昏黄朦胧的雨幕里透出艳丽鲜明的颜色来。

司机替两人打开了门,有些犹豫地递给李泽言一把伞,在李泽言的示意下把车开走了。

“过来。”李泽言撑开那把唯一的伞,让白起站在伞下。

“这么远一点路,你还要撑伞?”

“过来。”李泽言加重语气。

白起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到了伞下,接受了李总裁的无偿撑伞服务。

“还种花呢?”白起跟着李泽言穿过小花园进了屋,站在玄关处等着李泽言给他拿毛巾过来。

李泽言扔给他一个看起来很新的毛巾,白起顺顺当当地接过,随便地呼噜了两下头发。

最近恋与市受到了台风波及,强降雨和大风天气一直在持续着。白起也知道自己就这么飞回去非得生个小病不可,有个临时避雨的地方真是再好不过,虽然嘴上不领李泽言的情,心底倒是熨贴不少,连带着他看李泽言那张债主脸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嗯。”李泽言伸手越过白起的腰,在他身后关上了门,扶着门把手道:“习惯了。倒是你,进屋不知道关门?”

“这不是没空开手么。”白起把毛巾扔还给李泽言,对于李泽言的压近虽然没什么抵触,然而之后还是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然后我要干什么?

外面的雨比刚才还大,而且颇有不把恋与市淹到能划小船就不罢休的意思,大好一个黄昏时分现在愣是黑出了一种黎明前不见底的压抑。

李泽言是断然不会把他送回他那隔了大半个市区的家的,不如跟李泽言要把伞,自己再打车回去。

白起想到此,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头——我刚才为什么不跟他说我可以打车回去?难道我的出行方式只有自由的飞翔吗?这次我说我要打车回去,难道我只是跟他坐了半天的车到他家里借伞然后擦个头发最后再打车离开吗?我何必来呢?

难道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力量吗?

“嗯......咳,你借我把伞,我打车回去。”白起终于还是放下内心的犹豫,坦然道。

李泽言平静地看了他几秒,开了金口:“怎么?你到我这里来你就是借把伞然后擦个头发?你刚才怎么不说你要打车?”

白起:“......”

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白起感觉到自己的一边的眉角抽了抽,没被憋死,尚且保持着冷静:“好,您说,我做什么?”

李泽言也不知道。

当时看见这个青年全身被大雨兜头浇了个透的时候,便十分想要把他接回自己家去,当然也就没有去想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敢肯定自己不是因为什么助人为乐的好品质,那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其实如果白起再多拒绝两下他就会缓过神来给他一个更好的提议的。

于是他现在只能先下手为强,反过来怼白起,争取主动权,再做定夺。

可怜两个都称得上是事业有成的两个年轻人,因为躲雨到底该怎么躲和为什么要躲的问题,各自纠结成了一颗含羞草。

李氏含羞草先开了口:“行了,别在那傻站着了,你怎么回去都先等雨停了再说吧。衣服脱了去洗个澡,我给你拿件干衣服出来。”

白氏含羞草沉默了一会,觉得李泽言那句“衣服脱了”怎么听怎么多余,连带着“去洗个澡”都变得不是味儿起来。

“还站着干什么?等我送你进去?”

白起瞥了他一眼,终于妥协,走向了浴室。

“湿衣服放在那个筐里。”李泽言嘱咐道。

“知道了。”白起关上浴室的门,声音闷闷的。

浴室里,浑身赤裸青年脱下了浑身的湿衣服和长裤扔进了李泽言所说的筐里,拎着自己不能幸免于水灾的内裤打了个冷颤,同时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青年那薄薄的面皮,一时间有些撑不住了。

“衣服给你放门口了。”李泽言的声音这个时候从浴室门边传进来。

“好......好,谢谢。”白起神色复杂地转头看向浴室磨砂玻璃外李泽言模糊的身形。

“你......”白起又开了口,见门外李泽言的身形一顿,是在听他说话。

“你家里有吹风机吗?”

“有。你做什么?”

“烘干衣服。”

“不用。一会我送到楼下,明早很快就可以送来。”

什么我还要在这里等一晚上?

白起晃了晃神。

“我......吹头发。”

“不好。等自然干。”

“......那你们家吹风机干什么用的?”

“摆设。”

白起:“......”

“你要吹风机到底干什么?”李泽言的身影在门外似乎是抱起了臂。

“我要烘干裤子。”

“裤子跟衣服就一起送下去了。”

“......我是说,”白起哗地把淋浴喷头开到了最大,“我的内裤。”

李泽言在哗啦啦水声和“我的内裤”的交响乐里,归于沉默。

“......好。”

何人知我霜雪催,何人与我共一醉。

#关于自己#

武汉大学法学学生,很休闲的。
东北人。
慢热。
是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坚定拥护者和支持者。


#关于爱好#

Priest小甜甜是我心头爱。庚昀、远谦、舟渡、巍澜......都是爱。尤其热爱顾昀。
还有破云的严江。
还有伪装学渣的朝俞。
全职高手。一人之下。国漫。
热爱国配。热爱阿杰天老师北哥琮爷小郭老师边大爷宝木老师等一众老师。
羽毛球热爱者。
读书抄书热爱者。
文具狂热爱好者。
一个拒绝了剧版镇魂的老顽固。
银魂,银土。
一个能把恋与制作人玩成bl的奇葩。吃言白。
电子产品周边爱好者。
楚留香生活玩家。
张灵玉!
王凯!
涉足欧美圈。

喔!对!是个忘了剧情没事就要补补脑的稻米!817过年!


【言白】风起时(五)

白起父亲:白笙(取自起死回生,然而并不是什么flag)
白起弟弟:白骧(取自云起龙骧,当年的白爸爸对兄弟俩美好的期望。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叫白云和白龙!)

文中提到的修养时间——我并不记得游戏里白起失控后到第十四章是多久的时间了,就当作是私设了。

注意:车窗
注意:李泽言认为xxxxx

李总成语课堂开课啦。


















5.

后半夜风止雨歇,月亮泛出微弱的光来。

白骧躺在床上,没开灯,只就着窗外透出来的月光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一家四口,照片中的男人站在最左侧,眼珠漆黑,面容英俊,脊背挺拔,军人气度,三十出头,却严峻出了一丝老气,满目肃然,就算是全家福也没有露出一丝笑意,右手搭在他旁边孩子的肩膀上。

他的右边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有着和男人相同的黑色眼眸,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点笑,仿佛天生是一副笑面,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专注地看着镜头。

再右边是一个女人,眼睛是透亮的琥珀色,及肩的发松松地束起来捋到了左肩前,神情安逸和顺,她也在笑着,但是和她左边的孩子不同,她的笑很淡,但是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看了便叫人心舒。

女人的左手拉着那个带笑的孩子,右手则与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十指相扣。

站在最右侧的孩子面色冷淡,有着与女人相同的琥珀色眼睛,但没有那种满的溢出的笑意,他紧绷着嘴,神色里透着紧张,左手与女人紧紧地十指相扣,右手却握成了拳。

两个孩子一样的漂亮,却是两种气场。

白骧的手指依次擦过照片上四个人的脸,自言自语道:“咱们家......可就剩下我们俩了,白起。”

他回想起刚刚与自己的亲哥哥缠斗的画面。

白骧的每一击都是致命的,既是执行自己的任务,也是因为一点私心——他一直都怨愤他的哥哥有着他所没有的自由,怨愤他能够更久地陪伴着母亲,怨愤白起抢走了他应有的一切。这一点怨愤,从四五岁开始就发了芽,直到今天,那芽也没有死掉,而是长成了一朵带着剧毒的花。

今夜那怨愤却莫名其妙地没了着落。

白起自始至终都没有下狠手,就算被他激发出强evol波动他也始终控制自己的力道和方向。那风刃看似凶猛狂暴,却始终以逼退为主,带着凶狠的仁慈,这让白骧十分困惑。

而束缚白骧自由的人也已经死了,他的自由,在他自己手里,可他却觉得难过——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难过”这种情绪,没有人教过他,也没有人允许他有这种情绪。只是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个着落,他厌恨他的兄长,此时却不想厌恨。

他就带着这样的情绪,陷入了睡眠。











悠然有一个多月没见到白起了,倒是总能看见他的同事。

有的时候会在公司门口看见正巧路过的顾征,有的时候会在快餐店里看见正巧出来买饭的张岚,会在给李泽言送策划的时候遇到正巧跟他商量案情的王思,还会在许墨家门口遇见正巧来做民意调查的刘羽——这个时候悠然会觉得刘羽把她当成智障,一个特警大队的小组长会亲自上门做民意调查?看周棋洛综艺直播的时候会看见正巧给他当保镖的赵志。

总之,谁都能看见,就是看不见白起。

她给白起打电话,白起也不接。

要不是顾征告诉他白起最近有紧急任务,她都怀疑白起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这么对顾征说的时候,顾征笑得开怀:“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那可是我们白队。”

内心:还真他妈叫你猜对了。

李泽言这时候也觉得纳闷,这件案子的第一负责人是白起,而案子的第一相关人是他自己,照理说,应当是白起常常来找李泽言才对,可每次来的都是这个越来越戏精的顾征。

他认为白起是一个对工作有着近乎变态的认真的人,不应该有如此的状况,因此,他又认为,完全出于工作上的考虑而不是出于个人的关心,他应该给白起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说做就做。

“......我是白起,你哪位?”白起那边声音有些小,听的飘飘忽忽的,李泽言认为是白起拿电话的姿势不对才显得白起的嗓音很沙哑也很虚弱。

李泽言:“你没存我号码?”

那边白起尾音上扬地嗯了一声,李泽言猜他是看了看手机屏幕,果然,白起应了一声:“哦,是你。有什么事?”

李泽言沉默。

我有什么事?

我怎么开口?

我问他你怎么不来找我谈工作?

我问他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哦不,是案子的第一负责人?

我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难受了是不是觉得我烦不想见我?

戏太多,这并不是李总李泽言。

“什么事?”白起又问了一句。

“你是白痴吗?玩忽职守,你都干什么去了?”

白起:“......啊?”

白起:“李泽言,白痴骂谁呢?”

白起:“我怎么玩忽职守了?愿闻其详。”

白起:“有事找警察也不是这么找的吧?”

李泽言沉默。

白起冷冰冰。

被他怼了一句还能还三句的人已经不多了。

“你完事了吗?你是想问我存没存你号码?”

“不是。”

“那你倒是说话啊。”

“没事。”

说完,李泽言从容地挂了电话。

白起:......

他这刚从隔离室出来躺到自己家床上,李泽言头一个给他打来了电话还说他玩忽职守?什么玩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


不过没一会他就忘了李泽言这个电话,静静地躺在床上想起了别的事情。

他父亲白笙的葬礼估计早就办完了,估计他那个弟弟应该是出席了。

白起到不到场,那个已经故去的老头子应该觉得无所谓,那个宝贝小儿子去了应该就足够了。

白起笑了笑,把被子盖到头上睡了过去。












近日各地都在出现evol值异常的状况,有的是evoler出现了evol异常,有的是新的evoler觉醒,有的则是evoler因为evol失控死亡。这个频率远远高于以往的频率,牵涉其中的人都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个偶然。

与此同时,犯罪事件也随之增加,破窗效应带来的影响让各地的特警机构焦头烂额。

白起休整了有两个月左右才彻底恢复过来,比上次要长了整整一个月,他顺着顾征的谎言编了个出任务受伤的谎话,接受了悠然的温暖关怀,之后便快速投入到工作中去。

最近李泽言那边再没有什么人骚扰了,然而周棋洛和许墨方面的事情却又多了起来。

一日,白起把遇到了evol相关的袭击的周棋洛送回家之后,带着警员做了大致的调查,便遣散了其他警员,自己又在他住的高档小区里一些很隐蔽的地方调查了一圈之后正准备回去,却下起了大雨,瓢泼一样的雨几秒钟就把白起淋了个透。

他皱着个眉头,满脸晦气地正要起飞,一辆他也不太认识但是绝对是很贵的名牌的车停在了他旁边,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线自己反射在偏黑色车窗上的脸变得残缺畸形,车窗降下去,出现的是李泽言那张冷漠的嘴脸。

“你上哪去?”李泽言打量了一眼浑身湿透的白警官,习惯性皱眉。

“回家。”白起站在雨中回答。

李泽言见他浑身都滴答着水的样子,不禁感觉到了冷,于是抬了抬下巴:“上车。 ”

白起想了想,道:“不用了。谢谢。”

“上车。”李泽言加重了语气重复。

白起眉间不自觉抽了抽,大概是觉得再在雨里面站下去自己就可以洗澡了,也不好再跟李泽言计较,便半无奈半不服气地上了后座。

“不好意思,我有点湿。”白起使劲抹了把脸,语气里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李泽言瞟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窗外。

前面的司机恭敬道:“李总......去哪?”

“去哪?你觉得呢?”

司机:......

内心:我他妈哪里知道。

还好李泽言并没有真的要让司机来回答,自自然然地接着说:“回家。”

“回你家?”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再绕远送你回家?”

“......那我下车。”

“你很喜欢被雨淋么?”李泽言没好气,“先到我家,把你自己弄干,雨停了再回去。”

“我费这个劲干什么?”

李泽言脸就跟外面的天色似的,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你上个月才痊愈开始回到工作上,这个月就开始胡闹,你是嫌你自己太结实了?”

“你怎么知道的?”白起转过头来看他,听不出是愤怒还是疑惑。

李泽言把眼睛从车窗上又转回来,低声道:“碰巧听到的。”

白起:“......”

白起措了下辞:“那你可真是......好巧。”白起猜他不是从悠然那听到的就是听顾征瞎编的。

白起和李泽言双双侧过头去,看着窗外,只是白起发现窗玻璃有点黑,外面也几近黑夜,看不清外面的景色,而车后座开着灯,从车窗上只能看见车内的映像,这样一来他有些晕车,便转过头看着前方。

他突然反应过来,心直口快地说:“没想到你还关心着我的伤。”

说完车内一阵沉默,白起自己也觉得尴尬,刚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李泽言开了金口:“你以前便是如此,这么些年真是白活了。”

白起咬了咬后槽牙。

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乱棍打死的??













*修改了一下......之前脑抽用了个马齿徒增。然而马齿徒增是用作谦词的......

【言白】风起时(四)

又一次的进度缓慢。

另外,我忘记白起的那个上司姓啥了......就先这样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补充:时间线接游戏最后。假设游戏里面临的问题已经结束。









4.

“......你一直很喜欢他的,你如果能回来,看见他一定很开心。对了,你还记得小时候救了我的那个小女孩吗?她也在,她现在很好......”

李泽言松松地拿着手机,整个人也十分安逸地陷在沙发里,声音低沉温柔,抬着头,目光注视着天花板,嘴角抿出了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外面在下雨,间歇还有雷电,屋子里只有电器细微的嗡嗡声和李泽言的呼吸与低低的话语声。

世界再吵,李泽言自有一个世界。

“他没怎么变——对了,他还是不吃姜。”

“他比那个时候更加疏远了,这很正常吧,你可别怪我,多少年没见了。”

“我现在做菜很好,不会再给人吃坏肚子。你最爱吃的鹅肝酱煎仙贝现在是我最拿手的......”

屋外雷声闪电渐消,风却吹了起来。李泽言走到窗边,听外面狂风呼啸,仿佛在漆黑的夜里也能够具象化成一头狂暴的野兽,狂暴,肆意,让人心悸。

他的胸口突然有些闷,想来是雨天里的气压总不是那么令人舒服。





次日,警局的顾征来找了李泽言。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在公司里谈,而是把李泽言暗中接到了警局。

顾征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这里有些是白队之前给您看过的,还有之前白队没来得及给您看的,还有些是我们......昨天连夜整理出来的,您先看看。”

文件叙述简洁,但是十分的严谨全面 李泽言希望自己的员工都有这个水准。

李泽言看着看着,皱起了眉——这一份文件比先前白起给他的那份透露出了更多机密性的信息。

文件中说,B.S.仍然在行动,且目标扩大——当然是有复仇的成分在里面。

“B.S.?他们不是已经伏法了?”

“的确如此,”顾征点头,“核心成员都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是也不排除有的边缘成员还在逍遥法外。”

李泽言见顾征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引他继续说:“你还有什么疑虑?”

“其实,我们说B.S.依然在行动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白队说也有可能是有人在以B.S.的名义进行行动,但是实际上可能是另一些人。”

李泽言:“那么你们这个并不确切的B.S.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不瞒您说……”顾征摸了摸鼻子,低头看了看手,又摇了摇头,“啊呀不行......这个我真的不能告诉您。”

李泽言看着顾征这一连串的小动作,鄙夷地挑起挑起了眉毛——当然并没有让他看到,却也不多问,警局自有警局的规章,上面不想透露的信息他问也没有用,于是点点头表示已经了解了情况,只问:“文件,我带回去?”

顾征松了一口气,点头:“当然,当然可以。谢谢您的配合。”

顾征看着李泽言离去的背影,纳闷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家伙没有开口问白队的事情,也没有传说中的那样高傲到令人发指。

他转念一想,想起了传言的不合理:人家堂堂一总裁,怎么可能见谁怼谁?那不是疯狗吗......

“是啊,他又不是白队......”顾征自己跟自己开起玩笑来,可随后心里面就开始闷得慌:“不知道白队......现在怎么样了。”

他回到办公室,今天不轮到他们出任务,同事都乖乖地待在座位上,没有一个人缺席——除了平日里像看孩子一样看着同事们的白队长。

说来也怪,白队在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各位一个比一个皮,白队不在他们反倒成了乖宝宝,堪称静若处子,如果让白队知道了,他的心情一定相当的复杂。

“副队。”办公室里一个跟他比较好的小警察和他打了声招呼。

顾征点点头,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好。

“那个......白队呢?今天一直没见他。”小警察对劳模白起同志的缺席感到不可思议。

“有事。”顾征爱答不理的,小警察识相,闷闷地喔了一声,就去搞自己的工作了。

顾征故作淡定地翻开白起的工作记录,看似在做正经事,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昨夜九、十点钟的时候,他刚刚睡着,正舒服着,一个电话就给他轰醒了。还没等他大发雷霆,电话那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静安区愚园路xx街xxx号,一级,内部。”

顾征二话不说挂了电话,装备好就冲出了门,完全清醒过后冷汗就下来了——这他妈不是白起的住的街区吗!

这一整片街区仿佛已经与世隔绝,别的地方的暴雨早已经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风停了,只是偶尔会泛起一个小小的涟漪;而在这一处,狂风把那几棵几人合抱的十多米高的大杨树吹得像个刚被人草草插进地里的小树苗,摇摇欲坠地搔首弄姿;那风将黑夜卷起来,成了一把锋利的黑金刀,但凡靠近,风刃绝对会无差别攻击。伴随着狂风还有刺眼的白光劈下来,在那断断续续的白光里,警员能看见两个人几乎是在半空里缠斗。

刘队长让警队停在战斗圈以外,与两人隔了有七八十米。

“——刘队!监测到强evol值波动!”后方的技术员对着对讲机吼。

二科的刘队长对着对讲机回吼:“谁的?!”

技术员:“白起!!”

技术员看了看检测仪上异常的波动,继续吼:“队长!不对!这波动是突进型的!估计对方手里有专门搅乱evol场的设备!”

刘队:“操他妈!”

骂归骂,多年特警经验的刘队长还是迅速地下达了指令:“一组缩小范围,四组带监测组跟上!一旦再次发生强波动立刻后退待命!二组三组外围待命,五组准备射击!医疗组准备!”

各组人员正准备动作,却听风暴中心的白起嘶吼一声:“别过来!”

这当然不是对正和他缠斗着的人说的。

刘队毫不犹豫:“停!”

几乎同时,狂风裹挟着黑夜硬是将劈下的白光包吞了进去,随即那具象化的风猛地收紧,那状似闪电的白光就在风里爆裂开来,随即消逝于无形。

并非是风卷起了黑夜,而是那风本就是黑的。

“不错,我的哥哥果然厉害。不过,你以为你还能保持理智多久?”那劈下白光的人费力地躲着袭来的风刃,嘴上倒是轻松的很。

他突然透过密集的风刃逼近白起,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白笙死了,他的葬礼,你来吗?”

白起骤然瞪大双眼,瞳孔皱缩,眼白上一瞬间便布满了红血丝,下唇也被他猛地咬出了血。

“到时候见。白起。”那人劈下一道白光把自己笼罩了进去,白光消失,他也跟着消失了,只余下一串轻巧的笑声。

白起从半空落到地上,半跪了下来。黑色的风在他身周翻卷,竟比黑夜更黑了几分。

刘队在远处吼道:“白起!你怎么样!”

“我不行!搞晕我!然后隔离!快!”

白起哑着嗓子,尚且还保存着理智,然而那风已经不受他的控制,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五组!!”刘队做了个手势。

随着白起的倒下,黑风终于减弱,直至消失。

“重置街区的普通人的记忆。”顾征最后糟心地吩咐了一句,便和几个队员上去把白起掺了起来。

“对外......保密。”白起竟还有几分意识,强撑一股劲儿对来搀扶他的队员嘱咐着,“回去......看我的工作记录,照做......”

说完,这才彻底没了意识。





顾征没完没了地翻看着白起的工作记录,上面的第一项就是找李泽言谈文件的事,一些要点白起在文件上写的清清楚楚,最末端还有一行小字:“如果他不肯配合,就打晕他。”

“老顾,”检测科的人探了个头进了顾征的办公室,“他叫你过去。”

顾征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白起,马上带着白起的工作记录赶到了隔离室。

隔离室蓝白相间的色调总让人感到十分的宁静,白起躺在其中一个小隔间里,不只是睡着还是醒着。

顾征总觉得来隔离室找人像是探监,就比如用于隔离的那一层玻璃,结实的就跟中国的玻璃栈道一样——虽然遇到某些evoler这玻璃还是会碎。

顾征按了按旁边通话的白色小按钮,拿起了通讯电话。

白起在里面转头看了他一眼,怏怏地起身走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上也没了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开口也有气无力,一副绝症病人的样子。

“二进宫,恭喜啊。”顾征道。

“我谢谢你啊。”白起连白眼都懒得翻,“你找李泽言谈完了吧?”

“完了,也没像你说的那么刻薄。”

“可能是你不值得他刻薄一下吧。”

“......我看刻薄的是你才对吧。”

白起皮笑肉不笑地吊了右边的嘴角:“事实。你一会儿你立刻调人去看看Queen那边的动静,还有李泽言、周棋洛、许墨他们那边的动静,多派几个人,但是不要聚集在一起,也别单独行动。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吧?”

顾征点头,白起喘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又颇为踉跄地爬回到床上去了。

白起的evol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顾征感慨。

【言白】风起时(三)

比较短了......

想写一个白起从小奶狗到小狼狗的过程然而....哎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剧情废原谅我。🙏🏻


3

聚餐的提议其实是悠然提出的,然而她说死也不愿意亲自邀请李泽言,于是就尝试一下让白起对他发出邀请,而效果出乎意料的很好。

白起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就很嫌弃,不知道嫌弃什么,总之就是嫌弃。

不过白起嫌弃李泽言什么他终究没有说下去,说实在的,李泽言并没有什么让他嫌弃的地方,只不过跟他曾经熟悉到一定程度,就觉得这个人的存在如果没有让他可以嫌弃的地方简直不成体统。

于是白起选择嫌弃李泽言的心口不一——当然这也许是不少人都想要嫌弃的地方。

之所以说想要,也许是他们不敢真的嫌弃吧。

李泽言做出来的菜的确十分美味,三个人的饭桌上,悠然吃一口赞美一句,李泽言听着悠然赞美一句他就讽刺一句,白起只是闷头吃着——神啊,除了局里的庆功宴,他有多久没吃到正经的菜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他跟悠然总不能缠着人家总裁天天下班给他俩做菜。

他吃的如此专注,甚至没去注意李泽言讽刺悠然的话顺便把作为厨师的自己也埋汰了一通,堪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泽言确实把一些菜里可有可无的姜末姜丝都剔了出去,除了姜什么都不挑的白起吃的畅通无阻。

不过此时养生少女悠然发出了疑问:“这些菜里,都没有姜的吗?”

李泽言:“他不爱吃。”

说完,他向着白起的方向小幅度地抬了抬下巴,记起了他知道白起不爱吃姜的原因。










白起八岁的时候得了重感冒,那个时候他妈妈已经去世了,他爸爸远在军区,小他两岁的弟弟被他爸爸带在身边教养,留了他一个小孩子住在原先四口之家的大房子里,每周有阿姨来打扫屋子,而其他的吃穿用度则全由他自己。

那天不见白起来他家玩,李泽言纠结一番,决定亲自去找他。

李泽言敲了半天的门不见回应,心下纳闷——这小子总不能自己跑出去玩了吧?他正要转身离开,白起便来应门了,脸遮在门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你怎么啦?”李泽言端起哥哥的架子。

“我......”白起低声嘟哝,李泽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注意,这孩子不时地就会很羞怯,明明是在讨狗嫌的年纪,却乖顺的像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至少在李泽言眼里是。

只不过这次半天没有下文,李泽言才觉得十分不对,凑近一看——这小孩儿脸颊和眼睛都红红的,气息也有些急促,根据李泽言十二年的人生经验,他诊断小孩儿是发了烧。

“你发烧了。”李泽言冷漠无情地断定。

白起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十分委屈地看着面前高自己不少的“大哥哥”:“喔......”

李泽言沉默数秒,开了金口:“拿上你家钥匙。”

白起歪头,用疑惑的眼神瞪他。

“我带你......去治病。”

“喔......”白起颠儿颠儿地去取了家钥匙。

李泽言上前拉起白起热乎乎的手,向自己家走去。

“能走动吗?”李泽言面无表情。

“能......”白起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怎么变成一字怪了?今天自我见你你就一个字一个字蹦,烧傻了吗?”李泽言说着松开了白起的手,正当白起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放回裤缝上的时候,李泽言迈了一大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我背你。”

白起瞪大了眼。

“快点!别磨蹭。”李泽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起点了点头,扑在了李泽言背上。李泽言没防备,稍往前趔趄了一下。

所幸小孩儿不沉,李泽言家离得也不远,很快他就把小孩儿背到了家里。

当天正好李妈妈在家,见儿子背了小白起回来有些惊讶,随即她便看出被背着的小孩子脸色不好,忙把白起从儿子后背上揪下来,抱进了屋,没去理会儿子那一闪而过的不满神色。

李妈妈把小孩子安置在了李泽言房里,给他裹了厚厚的几层被子,给他吃了退烧药,叮嘱李泽言道:“看好弟弟,知道吗?”

李泽言严肃点头,使命感油然而生,回头看了眼白起,见他被活埋在被窝里,只露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又感到十分有趣。

“睡吧……”李泽言尽可能温柔地安慰。

谁知那烧傻了的小孩儿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李泽言头皮一炸。

小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们真好。”

“啊......那个,应该的。”李泽言没遭遇过这种直球,“助人为乐是......公民的责任。”

正在被白起淹没不知所措间,李妈妈端了一碗姜汤进来。

“宝贝,喝一点姜汤。”

李妈妈过了一把叫“宝贝”的瘾——当初她尝试着这么叫自家儿子的时候,她遭遇了李泽言无情的拒绝:“妈妈,你别这么叫我。我都多大了。”

当时他可只有五岁啊!李妈妈哭诉。

还是小白起可爱。

白起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才刚抿了一口姜汤,便皱起了脸。

“怎么啦?不甜吗?我放了不少糖来着......”

白起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李泽言观察着白起,见他痛不欲生的表情,觉得他确实不喜欢这个味道,便对母亲说:“不然就算了。”

“小孩子,裹乱。”李妈妈撅嘴看了一眼儿子,又转向白起:“乖,忍着喝下,好的会快一点。”

白起犹豫了一下,乖乖地喝下了姜汤。

只不过躺下之后一直面有菜色就是了。

于是李泽言便莫名其妙地,深深记下了这一幕。







“喔,哎,那你怎么做到没放姜味道还是这么好的?有什么秘诀吗?”

“你这笨蛋,”李泽言把一盘菜里当作装饰物的芦笋花蕊挑了出来放在一边,“菜做好了再挑出来。”

“那不对啊!那也有姜味儿啊。”

李泽言不想回答问题,学白起安静吃起饭来。

“哎......”悠然叹了口气,也安静地吃起饭来。









饭后差不多九点,三人商量着怎么回家。

三个人都稍微喝了点酒,开车回去是不行的了,于是李泽言道:“我叫人开车来。”

白起摇摇头:“你们俩坐车吧。”

悠然奇怪:“你呢?你回局里?”

白起:“我家不远,我找个没人的地方,飞回去。”

悠然:“......”

李泽言:“......”

这种对话,如果被寻常人听去了,百分百觉得这人喝高了。

“......好吧,希望天空没有交警。”悠然笑道。

白起又对李泽言道:“对了,文件信息有限,明天局里可能会派人跟你当面说明情况。”

李泽言点头表示知道,之后三人便各自分别。





这夜天气十分阴沉,白起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雷雨。

白色的闪电一闪而过,在许多人眼里,成了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

白起却猛地睁开了眼。

有人,停在了他的阳台上。

【言白】风起时(二)

emmmmmmmm总裁做菜做了一章还没做完。我罪过。

设定不多言,见章一。












2
魏谦终于承认自己对白起有着误解,虽然上高中时常常听到校霸白起的新闻,但也仅仅是听到而已。三人成虎,传布的人多了,白起那高大威猛、无恶不作、欺压良善的校霸形象就在一堆连见也没见过他的小鹌鹑中间树立起来了。

调查过程中白起可以说是彬彬有礼,虽然没有笑容,但是还是称得上是为国为民好警官。

魏谦昨天吊了一晚上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送走白起后,他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李泽言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室里,若不是那深紫色的瞳仁因为浏览文件在转动,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只不过是一尊逼真的雕塑艺术品。

他在看白起发给他的警方刚整理出来的调查记录,心里也满意着白起和他警队的效率。

“总裁,白警官临走前让我转告您,下午六点请您到——”魏谦顿了顿,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接道:“请您到愚园路521弄87号,也就是青少年活动中心对面。”

魏谦本以为这是个警方的工作地点,却见李泽言愣了一下。

随即,他似乎看见自家冰山总裁的嘴角翘了翘。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李泽言的脸色迅速恢复如常,快得魏谦以为刚才只是一个幻觉。

魏谦刚出门,李泽言就拨通了悠然的电话。电话另一端的女孩听起来十分雀跃:“李泽言?”

“你不准备......和我交代什么事情?”

李泽言故意沉下了嗓音,像是要发怒的样子。

女孩显然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像是脱了水糠了的小萝卜:“你......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么?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只有你我和蔡先生。”

李泽言继续施压。

悠然沉不住气:“哎呀李泽言,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白起可是主动提出要聚餐一下的!”

“白起?我说是白起的事了吗?”李泽言听了这话心情轻松,语气里却透出一股低气压来。

“我——”女孩气结,这时才明白过来李泽言这是拿她消遣呢。凭她对李泽言的了解,如果他不肯有话直说,那就是消遣她,既然有心情逗她消遣她,那么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是好的很。

“我不知道,我吃午饭去了。总裁再见!”

女孩气愤地挂了电话。

顺路来接她吃饭的白起一直在饶有兴趣地观察女孩的神情变化,见她恨恨地挂了电话,打趣儿道:“怎么?李泽言惹着你了?”

“你怎么知道是李泽言?”

“我看你是气糊涂了,你叫了李泽言又叫了总裁,我又不是聋子。”

“对......对。不说了,先去吃中午饭了。”悠然认命地叹了口气,“少吃一点,晚上还要去Souvenir。”

白起递给她一个头盔,跨上小黑,疑问道:“他做菜真的那么好吃?”

“是啊!童叟无欺!”

“我怎么记得他......咳,算了。”白起加速。

悠然来了兴致:“怎么啦?你说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没事。”

悠然抱紧了他的腰,磨他道:“你不说我就搔你的痒了!”

“胡闹!”白起嘴上说着,到并不是很在意,“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去他家里玩,没有大人在家,我又饿了,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自己到厨房去做菜。那个时候,他大概十五六吧,做出来的菜......”

悠然期待地听着。

白起轻笑一声,笑声几乎消散在风中:“不记得做的菜有多难吃了,我只记得,那顿饭吃完,我拉肚子拉了两天,还去医院打了吊瓶。”

“当时他煮面打蛋的时候都有一堆蛋壳碎在面里。”白起摇头,“男大十八变啊。”

“他跟你是有多大仇。”悠然笑道。

白起:“没办法。之后他也特别愧疚,叫出差的李叔叔给我带了一堆特产小吃回来——那之后他有一个多礼拜都避着我走。”

“怕你打他?”悠然调侃。

白起轻轻地哼了一声:“他会怕我?你也是了解他的,打小就好面子罢了。”

“还说别人......”悠然低声嘟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事。”









下午六点,Souvenir门口。门开了,李泽言显然已经先一步到了。

“这儿?”

白起抬头,找不到什么明显的招牌。

“嗯,就是这儿。”悠然拉着白起走进去,见平日里只有两个椅子的桌子旁多加了一张椅子。

悠然和白起各自落座,悠然趴在桌子上,向白起眨了眨眼,小声道:“要不要去厨房看看?”

白起回应她,也眨了眨眼,做口型道:“好啊。”

二人说动就动,轻声摸到了厨房,在门口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张望着,见李泽言穿着一身颇为休闲的米白色衬衫,为了一件简单的布艺小围裙,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门口看着正在运作的烤箱,又像是站成了一尊雕塑。

厨房暖橙色的灯光磨去了李泽言那平日里有些冷锐的棱角,此刻倒显得居家起来。

“叮”的一声烤箱响了,李泽言便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利落地戴上烹饪手套,从烤箱里取了什么出来。

“看够了吗?”

李泽言头也不回,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淡淡地开了口。

悠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进了厨房,而白起比她更加不好意思一些,摸了摸后脖颈,站在了门口。

“没见过你做饭的样子,比较好奇。”悠然解释道。

李泽言:“现在呢。”

“唔,挺好的,挺好的。”

“把那边的芝士蛋糕端出去。”李泽言示意悠然。

悠然应了,端着蛋糕出了厨房。白起依然在门口站着,一时间十分的惊讶和慨叹。

然而再怎么惊讶和慨叹都是白起丰富的内心活动,在李泽言眼里,厨房里是一阵十分尴尬的沉默。

李泽言猜,白起一定是回忆起了小时候那顿难忘的“大餐”。

李泽言正想着要不要让白起也端点什么出去,白起却走了进来,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什么也不动,什么也不说,只是这看看那看看,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李泽言身边。

“这是什么?”白起看着李泽言手下的东西,“还有芦笋?这是仙贝?”

李泽言做饭的时候旁边从没有过什么人,这时候却感觉很轻松,他手上不停,回答道:“鹅肝酱煎仙贝。芦笋算是装饰,不过你要吃也可以。”

白起似懂非懂:“哦……”

随后白起不经意地说:“不会吃坏的吧?”

长达几个世纪的沉默。

白起后知后觉,他本意是怕海鲜和一些其他的东西一起吃会有不良反应,可在李泽言面前说这话就有另一番滋味了。

就在白起以为李泽言要把他赶出厨房的时候,李泽言突然回答:“不会的。”

“......咳,喔。”

李泽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洗手池边上,白起下意识地跟上去,刚刚放松下来的手又摸上了后脖颈。李泽言心里好笑,嘴上竟然大降身份地聊起天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学会了做饭吗?”

“嗯?”

李泽言仔细地把葱姜蒜和了酒和盐放进仙贝切开的小口里,随口问道:“还是不吃姜?”

“啊?啊......不太吃。”白起一头雾水,看着李泽言把姜塞了进去——干什么?跟我对着干?

“借味用,”李泽言感受到了白起怀疑的目光,“一会好了就给你挑出来。”

“谢谢......?”白起继续一头雾水,总觉得怪怪的。

李泽言自己也觉得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于是接上了之前的话题:“那之后,我爸给我送进了烹饪班。”

当年李爸爸知道自己家儿子一顿饭差点把老友家那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伺候进医院之后,激愤之下就把宝贝儿子送进了烹饪班。让他欣慰的是,儿子还挺乐意,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板着脸,但是去上课的热情却是十分的高。嘴上埋怨他爸带着他一起不务正业,但是每到上课的时候就催他爸带他上课。

还挺有天赋的。

李爸爸喜滋滋。

“其实,我当时吃坏,也不至于坏一个多礼拜。”白起低声道。

李泽言仔细地取出芦笋的花蕊,疑问:“嗯?”

白起耸肩,隐然还有许多年前那个少年的样子:“那个时候——那几日家里没人,我也糙,其实坏肚子也就一天半天,后来自己乱吃,叫外卖什么的,又自己给自己吃坏了,这才一个多礼拜才好。”

李泽言瞥他一眼,在白起看来,这就是嫌弃的眼神。

“你还嫌弃我?”白起瞟他,“我还没嫌你——”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悠然突然蹿进厨房,显然是已经忙完了自己的事,又打算过来帮忙,却看见厨房里俩人有种看似剑拔弩张的气氛。

看似。

凭悠然那敏锐的感觉,她已经知道曾经是发小的两个人之间又逐渐熟络起来。

厨房里,是开始互相嫌弃的两个人。

在悠然眼里,却成了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



【言白】风起时(一)(补全加长)

     

坑前提醒:更新不定期。

                  走着走着就成了意识流。

                  抒写脑内,不走剧情,只走感情,走肾。

                  


女主设定为言白二人的知交好友,与周棋洛和许墨的关系待定。



以上。





















从华锐旗下的主题公园出来,白起看着其他警员把极端恐怖分子押送上车之后,正也要打算着回警局,一脚刚踏上车,突然被悠然叫住。


白起回头,看见悠然急匆匆的赶过来,李泽言跟在他身后,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别慌。”白起缩回迈进车里的脚。


然而悠然却停住了脚步,反倒是李泽言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和煦地微笑道:“这次的事情,多谢。”


白起愣了足足有五秒钟。


若不是知道白起不会被李泽言的evol影响,悠然还以为是李泽言又暂停了时间。


直到悠然觉得再这样下去李大总裁的面子怕是要挂不下去,才挤眉弄眼地对白起道:“是呀!这件事多亏了你们的帮忙,李总真是想要感谢警员们一下的。”


白起瞟了一眼悠然,心说我还不知道是你的贴心建议,表面上则终于缓过劲儿来,伸出手回握李泽言,客气道:“职责所在,你客气了。你的话我会代为转告的。”


白起的手温暖纤实,骨节分明,稳定有力,虎口和指腹上都有薄薄的茧,想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李泽言想起这个小自己四岁的人在小时候曾拽着自己的手缠着自己带他到处闲逛,那个时候这小孩儿的手像是白白嫩嫩的豆腐,没力道,却总能拉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如果发现了什么就说。”正当李泽言不自禁回忆的时候,白起很是自觉地松开手,尽职尽责地作为警员看着面前的两个各有心事的人,十分关切地询问。


李泽言觉得两颊的肌肉都要僵了,但还是微笑地回应道:“没事了。”


白起点点头,回身上车,刚要走,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就好。”他说完看了眼李泽言,想了想,接道:“李泽言,这么笑挺累的吧?我看你脸都要抽筋儿了。”


说完,他又看向悠然,微笑着眨了一下右眼:“约会被打断了?”


悠然忙摆手:“不是啦,我是正好到这里做专访,在门口遇见的李总。”


李泽言收起笑容:“这傻瓜半途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消息比魏谦还快。”


白起配合地笑了笑,道了别,开着警车绝尘而去。”


“你又说我傻瓜,这次我很机灵的好不好?”悠然看着白起走的方向,半真半假地抱怨。


“我说你傻,是遇到危险还不快跑。”李泽言看着她,皱眉道。


悠然嘿嘿笑了笑,当作认错。


此时李泽言突然自言自语:“白起的反应,不太一样。”


悠然:“什么反应?”


“对于你给我的‘对待别人要多笑一笑’的建议,我尝试做了做,白起的反应,和其他人不一样。”


悠然想了想,小心措辞道:“那个,你看,大家都习惯了你板着脸的样子,员工们看见你突然变得和善虽然会觉得诡异,但是心里面还是高兴的,白起就不一样啦,他,那个,我们都是小时候就认得的,虽然我由于一些原因不太记得清了但是白起他还是记得的呀,他完全知道你当年是怎么一副样子的。所以你的这个.....呃.......转变,对别人来说是.......惊喜,但是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呃......”


“笑话。”


“话不是这么说的呀!”悠然急了,“只是只有他会觉得你这个样子很有趣!很可爱!”


悠然说完,自己先心惊胆战起来。


“可爱?”李泽言皱眉,片刻又淡淡的笑了笑,“也只有你,会这样认真地解释这种事。”


说完李泽言拍了拍悠然的头顶,拉起她走了。


此时的白起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则因为搭在车窗边框上的胳膊自然地耷拉着,心底升起一种诡异的萌感,同时一股恶寒也随之而来。


“李泽言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收回搭在车窗上的胳膊,关起窗户,让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自动消失。


一定是夜风太冷了。






第二天,队里下达给白起的任务让他感慨起巧合的连锁性。


他需要到华锐的总部做一些调查。


这个任务从体力消耗上看算是轻松的了,别的队员有的要到华锐的其他产业去做实地调查,有的要到华锐的几个分公司去做好几个调查。


不过别的队员的任务虽然体力劳动更多一些,但是他们并不愿意与白起交换任务。


毕竟,华锐的那位总裁可不是人人都想打交道的。


头天晚上,白起拨通了李泽言的电话。


“李泽言吧?”


“是我。什么事?”


“我是白起。”


“知道。”


“.......哦,咳,我明天需要到贵司做调查,希望贵司给予配合。”


“明天?白天么,希望你们效率高一点。”


“我清楚,我们的效率请你不要担心,不会耽误你们的日常工作。另外,我先说清楚,万一我们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们具有强制处理的权力。”


李泽言皱眉:“没有这个道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白起在电话那头毫不含糊,“没有问题我先挂了,谢谢合作。”


还没等李泽言回答,白起那头已经是忙音了。


李泽言抿了抿嘴,总觉得这种对话经常发生在自己身上——只不过其他的时候自己才是白起。




白起的“通知”下达之后,李泽言就给魏谦布置好了接待工作。


“您明天来公司吗?”魏谦记下了自己明天的任务,“如果是白警官亲自来的话,我们可能不太应付得了。”


李泽言:“有什么应付不了的。”


魏谦嗓子眼紧了紧,还是坦白:“您可能不知道,我高中时是白起的同校学弟.....他——”


李泽言知道他什么意思,皱眉打断了他:“他现在是警察,你们只需要配合工作。”


“.......哦。”









第二天,白起九点准时到达了华锐的门口,为了意思意思配合一下华锐公司的总基调,他今天总算没有穿着警服或日常的那一套休闲装,而是穿上了那套银灰色西装,若是安安静静地在那站着,倒也真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商业精英。


——可惜他并不是过来给华锐当模特的。


魏谦壮着胆子迎上去,自我介绍道:“你好白警官,我是魏谦,是总裁的助理。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


白起凉凉的目光一扫他,魏谦就又回想起当年被校霸白起支配的恐惧,别说是传说中的“衣冠禽兽”必备的西装了,此时就算是白起穿了兔女郎的衣服,也阻挡不住魏谦把他想象成长大了的地痞流氓。


白起并不知道魏谦脑子里的小剧场,只是十分有礼貌地回应道:“魏先生,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他松了一口气,白起的态度虽然很冷淡疏离,但是总归是和善的。


“我先和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白起跟着魏谦来到会客室,刚刚把门关上,白起就毫不犹豫地开了口,“你应该也知道,华锐旗下的很多处商业点近期都遭遇了或大或小的骚扰或恶性袭击。”


“是。”


“我想你们的总裁已经有所打算了,请你带为转告,警方希望你们不要擅自行动,有发现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我们需要充分把握情况。”


“好。”


“这次事件的参与者大部分都是一些.....特殊人员,所以我们必须介入,请理解。”


“嗯。”就算我不理解又能怎么样呢。魏谦腹诽。


“李泽言呢?有些事情,我需要亲自和他说。”


魏谦刚要回答,就见李泽言推开会客室的门走了进来,脸上不见了前几日那硬挤出来的和煦微笑,回归了往常的一副扑克脸,魏谦在遗憾的同时却又松了一口气。


“总裁?!您不是说不来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来的。”李泽言淡淡地回应魏谦,眼睛却看着白起。


白起并没有怎么惊讶,只是点点头,毫不见外:“行,正好。魏先生请你出去一下。”


魏谦愣了一下——警察的逐客令都这么直接的吗?


他看了一眼李泽言,见上司点了点头,忙不迭地走了。


走后他想,二位不会在屋里打起来吧?


当然,屋里的两个成年人并没有打起来,不过气氛也并没有多么的温馨友善。虽然两人自小相识,但是总归也有八九年没见了,时过境迁,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很了解对方,所以总还是有些陌生。


再者,两个人自小对着杠习惯了,再遇见,便难免陷入又想像以前一样对着杠却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的尴尬境地。


“咳......对,有件事情,我需要代表总局给你提一个要求。”白起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李泽言也不知是从鼻腔胸腔腹腔还是别的什么腔里憋出一声来,高冷地表示让他继续说。


白起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很平静地说:“你需要高度注意你使用evol时的环境,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尽可能少地使用你的evol。”


“非是迫不得已,我不会使用我的evol。”精准,干脆。


白起点头:“那很好。”


沉默。


白起又开口:“我看,你现在并不是像悠然说的那么糟糕。”


李泽言不是很明显地挑眉:“她?她怎么说我的?”


白起不避讳他,也知道就算他听见了悠然的评价也不会怨她,于是坦白道:“她说,你冷漠霸道,毒舌,不近人情,难以沟通,是聊天的终结者,待人不留余地,万恶的资本家,诸如此类。”


李泽言:“你觉得呢?”


“至少从我再次遇见你到现在,你还算好沟通——至少从工作上来看。当然,你也不像是那种剥削资产阶级。”白起如实评价。


“这与你相关。”


“嗯?”


“同样的话我不会重复第二次。”


白起:“......”


白起点点头,也没去探究李泽言到底想表达什么,只是站起身,跟李泽言道了个别,出去找魏谦做调查了。


李泽言一动不动地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可能白起忘了——或许李泽言自己也忘了,对白起,他总是有着用不完的耐心。


那种感受,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网【银土群像,挖坑不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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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十四郎,起来吃早饭。”我的大哥十分强横地推开了我的房门,“今天你们学校毕业典礼你不是得早点到帮人家干活吗?十四子已经去了,快点。”

天可怜见,我昨天晚上听十四子讲她的告白大业直到半夜两点。她倒是很兴奋,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决定在毕业典礼这天把瞄了半年多的高三毕业学长拿下。我可没有她的热情,反而十分抗拒——我还得代表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致辞,鬼知道那尴尬的演讲稿是怎么写出来的。

磨磨蹭蹭地吃上了早餐桌,神思依旧很恍惚。

直到大哥穿着那艳粉色的绣着走样的小猪佩奇围裙笔直地坐在我对面。

这种场景其实也不稀奇,作为我们还算合格尽职的监护人,他有空的话有的时候就会给我们做饭,但是每一次看见他系围裙我都会觉得十分震撼。大哥是个退役军官——具体是什么军衔我就不清楚了,几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退役了,现在是J市的警察。

总而言之,大哥是一个人设听起来就很凶很严肃很奇异的人。

然而他系了一个粉红色小猪佩奇的围裙。

我终于清醒。

大哥今天虽然休假,但是他并没有打算送我——实际上他从来没有接过或者送过我和十四子。我乘公交到了学校,到校门口生意很红火的小店买了瓶水。

店主很是和善,虽然看起来懒惰疏离,但实际上并不难相处。我经常去他的店里买吃买喝买用,跟他也算是相熟了。

“又是一茬。”店主一边找零一边和我闲聊。

“是啊。”我点头。

店主笑道:“不瞒你说,我当年也是这里毕业的。”

我有些讶异,不过见店主那双平淡温和的红色眼睛里是认真的回忆,便小心问:“那你......今天怎么就开了个杂货铺?”

“虽然是重点中学,但是总归会有几个败类的不是吗?”店主指了指自己,笑得十分轻快。

我又仔细看了看他,总觉得他不应该是那种“败类”,他虽然只是一个小杂货店的老板,但是从他的气场、言行来看,他是很有知识而且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他完全是一个经得住高等教育的考验的人。

“对了,”我突然想起,“我大哥也是这里毕业的。”

“你大哥?”

“是啊,诶,老板,你多大?”

“我啊,我三十四了。”

“喔!那我大哥比你小一岁,可能是你的学弟。”

店主只是挑眉笑了笑,没有我想象中那样问我大哥的姓名,只是说:“快走吧,你要迟到了,十四郎。”

我瞟了一眼钟,果然就要迟到了。

“就顾着和你扯淡了。”我留下一句就跑,估计店主在后边只能无奈笑了。




毕业典礼很顺利,按照流程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我出校门的时候十四子还没出来,五分钟后,她雀跃地蹦了出来。

我一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把那个学长拿下了。

“哟,土方大小姐凯旋而归啊?”

十四子抬了抬下巴:“哼,我出手,还能有什么失败。”

我没有回她的话。在我们的家族里面,十四子是性格脱离我们家传统性格最远的一个。

光从爱情上看,我的大爷爷(虽然我叫他大爷爷,但是实际上他只不过才三十八岁)和我的大哥都是缺少爱情滋润的人,至少在我认识他们俩个的十二年间,他们俩都是没有女朋友的。区别在于大爷爷看起来是万花丛中过不留半点香的花花公子,我大哥则看起来是个性冷淡。

我的表哥也不例外,没有什么女朋友(如果水冰月不算的话),标准宅男。

我呢——当然了我是个渴望少女的爱情的青春少男,虽然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但是我绝对不会成为大爷爷大哥表哥那样的人的。

相比之下,十四子在我们家里绝对是一个奇葩——感情生活异常丰富不说,还敢于倒追男人,而且还成功了。

如果看性格,十四子也很神奇。

大爷爷和大哥对外都是挺淡漠的人,比较温和无害的表哥也很少向人表示善意,我也不是什么特别外向的人。十四子则常常和学校里的人闹成一团,高一高二高三,隔壁小学初中大学乃至敬老院都有她的势力,简直堪称地区一姐。

大哥知道她的情况,然而他却感到十分的欣慰。

“这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高中生活。无拘无束,自由快乐,称霸一方。”

等等大哥你对高中生活是有着什么样的误解?无拘无束自由快乐也就算了,称霸一方是个什么鬼?



我们回到家,正巧大爷爷来了,但是大哥并不在。

“大爷爷,好久不见。”我打招呼。

“嗯。”大爷爷正在那翻报纸,见我们回来只不过抬了抬头。

“呃……您今天怎么来了?”

大爷爷把报纸放在一边,翘起二郎腿两只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我和十四子下意识地站直。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临时监护人。”

我愣了一下。

“我大哥呢?”

大爷爷轻轻地笑了笑,并不准备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说:

“他死了。”

这大概是我第一千零一次听到这个回答。

人间

【接漫画,小想象。如与接下来的情节和观念有冲突概不负责。人物属于空知老师,ooc属于我。以上。】











  土方十四郎赶到岸边的时候,水面上的那一排尸体仍然是整整齐齐的一排。

  他身后的那帮小手下想要赶上去捡掉到嘴边的两块大肉,却被他一伸手拦下了。他眯着眼睛,有些看不清远处船上那个男人的背影,却无端地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那船上有两个某种程度上臭味相投的中青年混账,老大不小的年纪,将近而立,倒是把少年的热血孤勇演绎得有声有色。

  土方十四郎不得不佩服。

  想来他也和他们俩没差出去几岁,身上却徒然早早出一种岁月沉淀的安稳,不是说没有激情,却多了一份轻巧且略涩的柔和,那是他从前不曾有的。

  也许是他经历的没有身为主角的坂田银时那么多,身上也没背负多少仇恨。他没必要担起那个重任,没必要顾及别人的生死别人的幸福,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努力争取一下几年前类似于真选组煮青蛙、替那个小眼镜写情书、休班时去蒸个桑拿的生活。

  虽然有些困难。

  但是他知道,坂田银时当前虽然和他有不一样的追求和目标,但是最终目的还是一样的,殊途同归,毕竟不等同于分道扬镳。

  少一晃神,他发现坂田银时正往岸边看。

  他也看过去,准确地和那双红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仍旧带着温和的暖意,正如坂田银时在土方十四郎的眼中发现的一样。

  坂田银时是下意识地回头的,在和高杉晋助谈话的间隙,突然十分想回头看看岸边。

  一回头,果然土方十四郎就在那儿,似乎略有些喘,但总归是安安静静地在岸边站着,硬是在一片地狱一般的尸堆里站出了一种人世间的风骨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里突然就有了笑意。
 
  为什么?

  就感觉像是在深海里沉溺了太久,终于能够浮出水面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一样,眼前变得透亮,耳边的压力减轻,世界突然便鲜活起来,麻痹已久的肺部压进了带着一股清淡味道的氧。

  救命稻草一般,土方十四郎此刻成了坂田银时和他所热爱的日常生活的唯一联系。

  他来自于真正的人间,带着坂田银时日思夜想的烟火气,不多言,不多做,只是注视着。

  这对于半生奔劳跌宕的坂田银时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过身去。

  该做的事情依然要做,不过该喝的酒,也是必须要喝的。

  “等我办好了这些事情,就回去交房租,顺便把赊的账还了吧。我记得真选组还欠我修屋顶的劳务费,到时候问土方要好了。”